无名的钢筋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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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里有工地,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。流淌的汗水,早已浸湿了他们的工装。 “他半蹲在灼人的钢筋网架间,汗珠不断地从古铜色脸颊上往下流,早已湿透的工装有点泛黑。唯独戴着已经磨破手套的那双手一刻也不停,飞速地绑扎钢筋,手里的钢丝精准锁住每个钢筋节点。”镜头里,是一位正在烈日下绑扎钢筋的钢筋工。 借着去现场捕捉一线施工素材的由头,我与技术员一同前往净水厂施工现场的基坑里面,硬是从钢筋外面穿到了钢筋骨架的里面。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钢筋工,一个基坑里面足足有二十余人,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手中的活,紧张有序。 有的在钢筋丛林里来回穿梭,钢筋在他们手中如同有了生命;有的弓着背蹲在网架上,扎钩在手里飞舞,像是在绣花;还有的在专注地焊接,扣着面罩,仿佛世界就只剩下眼前那一簇跳动的弧光…… 我刚想用相机记录焊接钢筋的那一刻,那位钢筋工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。 “小姑娘,千万不能近距离盯着焊花那个光,会伤着眼睛,等我拿一个面罩给你。”他起身去帮我找了面罩,为了配合我拍摄,他特意调整了焊接角度。 数日后,又一次去施工现场,那是一个大晴天,三十几度的太阳烤着大地,晒得我竟然无处躲藏。偶尔看到较少的几个零零散散收拾东西的人。 总算是找到了一处阴凉的地方,一位正在加工钢筋的师傅停下手中的活,用衣角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,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过来。 “小姑娘,这么热的天跑工地,快喝点水,别中暑了。”他声音带着沙哑。 我接过水,道了声谢,顺势在他旁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下。他笑了笑,又开始了手头上的活。 “我主要负责钢筋的制作、加工。一天能加工600多根。”在他工作的间隙,我索性与他聊起了工作。说起制作钢筋,他眼神中充满自豪,又饱含着辛酸。“工地上制作钢筋挣钱,我已经干这个工作有二十几年了,但是离家远,一年回去一两次。闺女今年高考,我都没能回去陪她……”他慢慢放低了音量,又看向了眼前的钢筋。 “制作钢筋是不是特别累?”我顺势转变了话题。 “夏天钢筋晒得烫手,冬天冻得拿不住扎钩。”说着他伸出了那双满是老茧又皱巴巴的双手。 净水厂施工现场有200余名工人,其中钢筋工就占四分之一,从钢筋的制作、加工、捆绑、运输绑扎和焊接,每一道工序都像是一条流水线上的齿轮,精密配合,共同构筑起建筑物的筋骨。 或许只有到了下工时分,他们摘下安全帽,露出被压扁的发型和黑白分明的脸颊,蹲在板房门口扒拉一大碗面时,你才觉得,那双手不仅绑得住钢筋,也端得起生活。 这些无名的钢筋工,他们把一生都奉献给工地,却很少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字。他们用粗糙的双手,托起了工程的骨架,撑起了万家灯火的根基。 综合楼基层钢筋验收完成,一层钢筋验收完成,二层、三层……他们绑扎的钢筋助力项目6座建筑物顺利封顶,较年度进度计划提前60天完成施工任务。一座又一座建筑物将陆续封顶,他们也正全力冲刺下一个施工节点。 “但是这个工程结束了,他们又要去哪里呢?又是另外一个异乡。从一个工地到另一个工地,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,又有哪个城市能记住他们呢?我又何尝不是跟他们一样呢?”回项目部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 无名的钢筋工,我敬你弯着腰,敬你在烈日下从不低头的脊梁,敬你把钢筋变成骨骼的双手,敬你在这座城市里留下却从不带走什么,敬你在下一个异乡依旧平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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