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品牌采风】路明旭:路的尽头是家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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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邢台抽蓄项目部,说起路明旭,大家的印象出奇一致:忙,爱走。 每天清晨,工作群里第一个亮起的消息,准是他的——逐一询问各作业面夜里的进度,把当天的事安排明白,末了总不忘叮嘱一句“注意安全”;傍晚,他爱沿着进场路遛弯儿,说是松松筋骨,可走着走着,目光就落向了作业面——哪处坡面有了新变化,哪个洞口堆料不规范,哪段围挡不牢靠,一趟下来,几处不起眼的隐患也顺手记下了。大家都笑着打趣他,散个步都不“安分”。他也乐:“干了一辈子水电,眼睛早就习惯了往现场瞟。” 进山的路,要过浆水镇、穿将军墓镇,才到白石峪村旁的山谷。山里静,静得能听见风从谷口灌进来的声音;一进工地,机器的轰鸣立刻把这份安静填满了。入夜,工地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山风裹着机器的余温。我们这些人,就是在这片山里,一天一天看着这条路长出来的。 他走过的路 路明旭2002年毕业于青海大学水利水电工程专业,至今已24年。这些年,他一直在路上。 他的路,是从黄河滩上开始的。第一程,宁夏沙坡头水利枢纽。黄河滩上风沙大,他是个技术员,脚印留在风沙里。后来到山东泰安抽水蓄能电站,技术和管理的担子一起挑。再后来,南水北调中线漕河渡槽,他当生产办主任,认准一个理:水要从槽里走,人先要从槽上过。 京沪高铁工地,他任机械队队长,脚步总在钢轨边上。沙河渡槽,他做项目部副经理——那是世界规模最大的输水渡槽。也正是在那里,他参与完成《U型渡槽施工工法》,2015年由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评定为国家级工法。他常说,技术是干出来的,不是等出来的。再往后,山西中部引黄工程28标,他任项目经理。 再然后,就是太行。 把这些路连起来看,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规律:他走的,全是没路的地方。黄河滩上没有路,他走出了路;渡槽槽身上没有路,他走出了路;太行的褶皱里没有路,他正在走出路。 这些工地,大多在没人愿意多待的地方:山高,路远,条件苦。可路明旭不挑。在他看来,工程在哪儿,人就应该在哪儿。 他修的路 2025年春天,他来到河北邢台,出任筹建期道路项目经理。要修的,是Y1、Y2、Y4、Y5号公路,总长8.342公里,含隧道4座、桥梁2座——这是邢台抽水蓄能电站进场的“生命线”。电站能不能开工,先看这条路通不通。 那时的工地,几乎是一张白纸:没有像样的进场道路,山大沟深,作业面分散。他带着工程、技术人员,沿羊肠小道一遍遍踏勘,哪道梁能走、哪条沟能绕、哪处岩体最破碎,用脚丈量,用手机记录。板房还没完全建好,山风顺着缝隙往里灌;没有现成的路,一天上下山好几趟,胶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。他手里的手机就是万能记事本,走到哪记到哪,还随时反馈到群里。 他常跟我们提起刚进场那年第一次爬高边坡的情形:脚下是风化破碎的片麻岩,一刮风甚至能带落碎石。“这儿的边坡主要是片麻岩,强度本身不低,可它‘病’了。”长期的风化卸荷,让岩体结构面张开、切割严重,浅表层沙土化严重。他讲这些的时候,不像项目经理,倒像个给山看病的大夫。后来,技术部和首批进场人员反复踏勘,定下“分级分层开挖、自上而下、快防护早封闭”的方案:每一级边坡开挖前先由测量队精准放样,开挖成型后立即喷射混凝土临时防护,把岩土体裸露的时间压到最短;坡面上布下地表位移、裂缝观测等监测点,按频次常态化监测。 同年8月24日,横岭大桥荷载试验圆满收官,技术员一连几天泡在桥上,重车分级加载、应力挠度监测,一项一项盯。9月18日,全长155米的破碎围岩白石峪隧道顺利贯通。11月4日,全长187米的熊户隧道贯通。短隧道最怕“轻敌”,一米一米抠,一炮一炮控,参数偏一点,超欠挖就上来了。贯通那天,掌子面上的灯亮着,照着满脸灰土的一群人。 他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:干工程,最怕的就是“差不多”。2026年9月5日,地下厂房首层开挖正式开工。那天,党员骨干都到了现场,分守生产、技术、安全、物资各条线,爆破前清场警戒,爆破后先排险再支护。 在山里修路,快不是目标,稳才是底气——这话,工地上的人都会说。 他回家的路 项目部的党建材料里,记着他一句口头禅:“把每一项工程都当成自己家的事来干,心里就踏实了。” 这话好懂,也不全好懂。直到我们想到他的家。 他是青海人,家在西宁。妻子、儿子和父母都在家乡,远在天边,难以相见。在项目上这些年,他回过几次家、陪过几个年,没人算得清,他也不算。偶尔得闲,他会翻看手机里家人的照片。他常说,干工程的人,对家是有亏欠的;可一想到自己参与的渡槽正输送着清水、脚下的路正通向远方,心里又踏实了。 “踏实”两个字,把他这辈子的账,都算明白了。 他还把年轻人当家里人带。项目部35岁以下的青年有48人,占了一大半;工程部王森、财务部岳腾飞,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年轻人。他常说,多给年轻人压担子、搭台子,队伍才能一茬接一茬。支部的主题党日活动,也常与工程结合:有时带党员去抗大陈列馆、去烈士陵园,更多时候把碰头会开在现场、把技术交底做到班组。 太行山的风,一年比一年紧。待到2029年首台机组投产发电,这座总装机1200兆瓦的电站,将为河北南网调峰填谷,把太行深处的绿色电能源源不断送往京津冀,点亮千家万户的灯;而这条全长8.342公里的路,正是它进场的“生命线”,也是它通向未来的第一步。 到那时,路明旭大概还是清早第一个发消息、傍晚最后一个遛弯儿的人。这个习惯,他大概一辈子都改不了。 他修了一辈子的路:水走的路,车走的路,电走的路。他把路修给所有赶路的人与物,唯独自己回家的那条路,总是走得最晚、最慢。 可他说过,把每一项工程都当成自己家的事来干,心里就踏实了。 山里的灯亮起来的时候,每一盏,都是他的家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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