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碰头会还没开始，哇让施工局会议室的门先被声音“敲”开——“今天哪几个点又滞后了，都摆到桌面上说！”未见其人，先闻其声。来人嗓门大得能盖过搅拌站的轰鸣，步子却落得轻，进门先扫一眼墙上的进度图，才在会议桌边坐下。他是李霖，哇让施工局生产协调部主任。海拔近三千米的高原上，风大、氧薄、机械声吵，嗓门小了，讲话可能就听不清——他的大嗓门，是高原工地一年年磨出来的；心思细，是十几年生产管理岗练出来的。把“大”与“细”捏在一起的，是他从不含糊的党员身份。

红心立骨：党课，一次都没落下

综合部靳成芳提起李霖，最先说的不是工程，而是学习：“从业这么多年，不管多忙，他的党课一次都没落过，学习笔记写得非常认真，党组织活动场场积极参加。”这话，施工局上下都信。在哇让，白天抢进度、晚上排计划，李霖的一天被填得满满当当，工地上的党课常常排在收工之后，可他从不缺席：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，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一个常年跑工地的人。他的学习笔记，是施工局出了名的“活教材”——党课要点旁边，常记着白天工地上遇到的难题，学进去的道理，都化成了干工作的法子。同事们笑他“比小学生还认真”，他认真地说：“党课不是走过场，学进去的道理，是要拿去解决工地上的问题的。”

在黄河上游，羊曲、拉西瓦、李家峡、班多四座电站，都留下过他的足迹；如今，他又把“战场”摆到了哇让。从水电到抽蓄，从河谷到高原，一条黄河，他沿着走许多年，参建的工程一座接一座，岗位却始终没变过——生产管理。有人问他守着这个岗位图什么，他答得干脆：“我是党员，把岗位上的事盯到位，就是本分。”

大嗓门攻坚：难点，一个一个克服

哇让的生产协调，难在“变”。李霖说，实际生产施工与设计变更的地方多，图纸每调整一次，现场工序就要跟着重新铺排，推进自然磕磕绊绊——往往是白天刚排好的工序，夜里图纸一到又得重来。但他有个习惯：难题挂账，逐项销号。一处变更，他带着技术员现场踏勘、反复比对，把影响面一点一点捋清楚，再统筹资源重新排布，直到工序重新顺起来，才肯把这一页翻过去。在他看来，设计变更是常态，怕的不是变，而是应对跟不上变。

上下库连接公路2号隧洞，Ⅳ、Ⅴ类围岩占比高达70%，岩体自稳性差，存在坍塌、变形等不良地质风险。李霖蹲在掌子面边，和队伍一起分析围岩变化，推动采用“双向掘进法＋智能化装备”组合工艺，投用单臂凿岩台车、双臂凿岩台车、湿喷台车等大型智能化设备，依托超前地质预报精准研判围岩情况、严格控制安全步距，硬是把破碎围岩这道难题攻克了下来。

生产协调点面广，他从不单打独斗。安全、质量两个部门，被他拉着一起巡查、一起交底、一起验收，把问题解决在工序交接之前。这份协同，让各部门提起李霖都竖大拇指——他协调的事，从来不是把球踢出去，而是帮着把球送进门。如今在哇让，一说“李主任牵头”，几路人马不用招呼，自己就凑齐了。在他看来，安全、质量、进度从来不是三张皮，拧成一股绳，工程才走得稳。

细心思带兵：进度，一天一天追平

李霖的部门里，入职三到五年的年轻人占绝大多数。面对这支年轻队伍，他的办法是“一个带一个”：识图、算量、协调、汇报，从怎么干活到怎么跟队伍打交道，一项项手把手教，直到年轻人能独立负责一个施工点，他才肯放手，让新人独当一面。碰上硬骨头，他不让年轻人单打独斗，带着一起啃，啃完了再复盘讲透。部门里的年轻人说，李主任教的不只是干活，是怎么把活儿干明白。

每天收工后的部门碰头会雷打不动：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会议桌边，逐个过当天进度，谁手上有棘手的难题，当场议、当场解——图纸看不懂的，他画图讲到明白；协调不动的事，他带着去跑一趟。而对施工队伍，他同样每天一个碰头会——分析当前进度、查找滞后原因、现场给出方案，第二天接着跟进，直到进度和计划重新同步。一天不盯，进度就可能滑坡，这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事。

这份“较真”出了名。如今，不少队伍负责人远远看见他往现场走，就下意识绕道：不是怕这个人，是怕他那双眼睛——扫一眼现场施工，就知道你哪道工序还欠着火候。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”，进度欠下的账，总要在他的碰头会上补回来。他的较真，也较在细节上：哪段进度差了半天，哪个工序衔接松了一环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
李霖说，较真不是为难人：“进度滞后，没有谁想看到，关键是找出原因、拿出办法。我盯得紧一点，大家少走弯路，工期就多一分保障。”

连续五年，分局“先进个人”的荣誉，都写着李霖的名字。荣誉背后，是党课笔记上一页页工整的字迹，是碰头会上一声声“摆到桌面上”的较真，是深夜里对着一张张进度图反复推敲的身影。荣誉在变，岗位上的日子却没变——他还是那个每天第一个走进会议室、最后一个离开的人。

在这座我国西部地区装机最大的在建抽水蓄能电站里，进度表上的每一格，都牵着建设者的心。嗓门大，是想把每道工序都喊明白；心思细，是把每个节点都放进心里。从羊曲到哇让，黄河上游的电站一座接一座立起来，而像李霖这样的生产管理人，始终站在进度表前，把“较真”写进每一个平常的日子。

“搞生产协调，就是把小事盯成大事，把大事盯成实事。”话音未落，他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——那是高原工地上，最让人安心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