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埋地下70米，玉门有座地下城。

——题记

玉门有句话，叫“地上一座城，地下一座城”。

前几日，我与项目党员一同探访玉门这座老城，先后去了铁人王进喜纪念馆、693人防工程和老一井遗址。其中，693人防工程最是令我震撼。

这座地下城深距地面七十米，据说可容纳当时整个玉门的人口，是当年重要的战备工程。未进入地下城之前，讲解员为我们简单介绍了一番。因地下氧气不足，讲解员特意询问有没有高血压人员，还贴心为大家准备了保暖衣。听着这些，我很是新奇，不由得生出一探究竟的渴望。

跟随讲解员来到一处窄小的楼梯口，推开铁门，沿着石板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。空气渐渐冷了下来。

“这是夏天避暑的好地方，拿个凉席一躺，很惬意。”同事打趣道。

台阶的尽头，是一条有坡度的长廊。步入长廊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“玉门市69-3人防工事导览图”。从图上看，这地下像一列长长的火车，一节节车厢，医院、办公室、会议室……各科室一应俱全，整齐排布，织成一座庞大的地下之城。

沿长廊前行，墙面斑驳，灯光昏黄。忽见一组雕塑，几名工人推着独轮车，车上满载碎石。讲解员说，这座地下城便是玉门人用最简单的工具一锤一镐凿出来的。再往前走，一行人沿着柱状旋转楼梯慢慢向下，据说被称为那时候的电梯。螺旋楼梯层层叠叠，大约走了三分钟，才走完这段垂直通道。

下到底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甬道向四面八方延伸，仿佛走进了一座迷宫。一时竟不知往哪个方向去，只好紧紧跟着讲解员的脚步，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参观。此时虽已深入地下，却并未觉出任何不适，反倒有习习微风拂面。讲解员说，这里设有五处通风口，空气一直在流通。

继续前行，走进作战指挥室。蜡像复原了当年指挥场景，沙盘上插满标记，指战员围坐桌前，神情凝重，仿佛时光倒流回了那个年代。斑驳的墙面、红砖地面、老旧的桌椅，一切都在无声地讲述着半个世纪前的故事。

再走数里，空气渐趋潮湿阴冷。讲解员打着手电，说我们进了地下医院。我突然想起刚进来时看过的地图，医生办公室、输液室、手术室……每一个科室的蜡像栩栩如生，穿着白大褂的“医生”正在“诊查”，“护士”端着托盘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说话。潮湿的气息从墙壁渗出，让人真切感受到这里与地上全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。

参观完医院我们沿着一条小道走出了人防工程，我惊奇地发现我们原来在一座山里。

“是的，这也被称为防空洞，因二期工程尚未开放，我们要沿着原路返回。”讲解员说道。

返回的途中，讲解员再次带领我们来到会议室。据说这座会议室能容纳300余人。全员聚精会神，认真听讲解员讲述当年玉门人的英勇事迹。她说，这693工程始建于1969年，历经十余年建成，总面积八千余平方米，贯通了炼油厂、钻井处、运输处等数十个厂矿车间。当年玉门石油工人“有条件要上，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”，硬是在戈壁深处挖出了这座地下长城……在会议室里聆听的那一堂微党课，是我听得最认真的一次党课。

沿着原路返回到地面上，此时我已累瘫在凳子上，外面突然下起了雨。我望向窗外的雨，思绪又回到了这座地下城。这哪里是参观，分明是穿越了一个时代。

“刘家峡、白鹤滩、龙羊峡……”今天，当我回想起一代又一代的水电人修筑的水电站、大坝，每一座水电站背后，都有一座看不见的“地下城”，那里有水电人的汗水、青春、离别，还有那从未说出口的“值得”。

水电人的路没有尽头，每一寸掘进、每一方混凝土，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