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PS到F1.8:取景框里的“变形记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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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王,拍个照片。” “你拍的照片没问题。” 这两句话,是我在项目部听到最多的话。一句是任务,一句是肯定。简单,直接,不带任何修饰。 从视觉传达设计专业毕业,在学校里画笔和软件是我的语言,画图、排版、调色,对着电脑屏幕一坐就是一整天。可以为一个渐变过渡调整几十次,可以为一行字体的间距纠结半天。那时候,我对“宣传”的全部理解,就是让画面好看,让排版精致,让每一张海报都经得起审美的挑剔。 直到我扛着相机,第一次走进犬木塘的施工现场。钢筋水泥的灰色占据全部视野,塔吊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,机器的轰鸣声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。从四面八方涌来,高低错落,没有旋律。我站在那儿,举着相机,忽然不知道该对焦哪里——我的构图经验里,没有“工地”这个语境。 那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,我和“宣传”之间,隔着的不是一台相机的距离,而是一种视角的转换。烈日当头,混凝土的反光刺得睁不开眼。拍了半小时,回到办公室导出来一看——构图是端正的,但对焦虚了,光影全乱了,画面里干干净净,却空荡荡的。推土机扬起的尘土中,画面角落的工人半弯着腰被截掉半边。 “你拍的照片没问题,但少了点‘真’。”直到同事看着我的照片说道。 “真”是什么?我开始在取景框里寻找答案。 “真”藏在电焊工汗水滑过额间皱纹,滴落在飞溅的焊花里,瞬间蒸发;藏在夏季防洪度汛来袭,现场同事裹着雨衣、挥动铁锹垒砌堤坝,后背湿透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藏在工程节点完工的欢呼声中,所有人围聚一起拉起横幅,扬起的笑容里盛满骄傲;藏在夏季篮球场那些年轻身影腾空跃起的张扬;藏在冬至食堂包饺子时,饺香裹着哄笑溢满整间屋子;藏在总有人急着理头发、喊一句“我发型乱不乱”的那份鲜活与热络。 那一刻我才明白:设计教会我的是“美”,但宣传需要抵达的是“真”。美可以被设计、被修饰、被反复打磨,但“真”只能被捕捉、被感知、被及时框住。那些粗粝的、滚烫的、不完美的瞬间,恰恰是最动人的部分。而我的“设计”功底并未荒废,它变了种形式存在。我不再设计虚拟画面,我在设计“视角”——寻找那个最能让人心头一颤的笑容,等待那束刚刚好的光线,构一幅能让人驻足的画面。 从对着电脑屏幕调色的设计毕业生,到端着相机在钢筋水泥间奔跑的项目部宣传员——这条职业轨迹的转弯,比我预想的要颠簸,也比我期待的要辽阔。两年间,我拍下了几万张照片,翻开它们,就像翻开这部工程日记的一个个页码:从隧洞导向墙浇筑,到第一条隧洞贯通初现,再到所有隧洞顺利贯通——镜头替这座工程存下它自己的成长日记。 镜头背后,我是记录者,也是学习者。记录工程从无到有的奇迹,学怎样在抢工期的喧嚣中捕捉安静的力量,学怎样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发现独特的光芒,学怎样让镜头不只是记录。而这份从设计到宣传的转变,或许正是生活给我的最好构图——不偏不倚,恰如其分。 “小王,拍照。” “好,马上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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