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阳山、格子麓、寨圩。刚来的时候，这些地名拗口得很。念了两年多，现在念起来，像念自己家的门牌号。每一座山，我们都进过；每一段洞，我们都走过。山有山的脾气，我们有我们的办法。

环北部湾广西水资源配置工程施工D1标项目部的罗阳山是最长的。TBM掘进段10072米，钻爆段也有好几千米。山不高，但厚。铁甲长龙在山的肚子里钻，钻了4782米，还在钻。罗阳山的岩性是硬岩，刀盘在前面碾碎岩石，管片在后面拼成环，同步注浆系统在管片与围岩之间填充饱满。TBM操作室里，参数在屏幕上跳动。我们说，这是山在和我们对话，它用岩性变化告诉我们它在哪里，我们用掘进参数回应它。镇安支洞是罗阳山的一扇窗，662米的支洞打穿了，主洞就多了一个工作面。从支洞进去，往上是上游段，往下是下游段，主洞的进度就快了一倍。我们说，支洞是山的钥匙，打开了这把锁，山就不那么难了。

格子麓是最难的。进口段刚开钻，出口段已经挖了800多米。为了提前打开工作面，我们增设了东笋支洞，把格子麓从单工作面掘进变成双工作面掘进。东笋水池是格子麓的关键，竖井、后导洞、施工支洞、TBM前导洞，多工序立体交叉。竖井挖了几十米，后导洞挖了65米，施工支洞248米，TBM前导洞135米。格子麓的山，是碎的，围岩不好，支护要跟得紧。短进尺、强支护、勤测量、早封闭，每循环开挖之后，立即初喷、立架、打锚杆、复喷。我们说，碎山有碎山的打法，不能蛮干。

寨圩是最有后劲的。进口段已经挖了1500多米，完成率71.2%；松山支洞816米已经打穿。松山支洞上游段、下游段、出口段，多个工作面同时推进。寨圩隧洞开挖支护累计完成4162米。数字不大，但每一米都是一步步挖出来的。一季度进度滞后的时候，我们在寨圩的洞口坐过，不说话。但第二天，天刚亮，队伍又上去了。三季度寨圩完成1098米，超计划。我们说，山还是那座山，但我们已经不是刚来的我们了。

每一座山，都有记忆。罗阳山的记忆，是铁甲长龙的轰鸣。格子麓的记忆，是东笋水池的竖井。寨圩的记忆，是松山支洞的816米。山不说话，但山记得。它记得我们的TBM掘进了多少米，记得我们的混凝土浇了多少方，记得我们的锚杆打了多少根。等将来水从洞里流过去，山会替我们记住这一切。我们说，山是沉默的，但山是有记忆的。我们凿穿它，它也记住我们。

山的记忆，是石头的记忆。每一片钻爆的岩渣，都是山的碎片；每一段TBM的管片，都是山的新装。山原来是什么样，现在还是什么样，但山的肚子里多了一条洞。这条洞将来要走水，水从灵东水库来，往四市去。水在洞里走的时候，会想起山的味道，会想起我们的脚步声。山不说，但山记得。山的记忆，会和水一起，流到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