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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品牌采风】那盏灯

发布日期:2026-09-22 信息来源:第二分局   作者:张保祥   字号:[ ]

第一天来引江补汉9标项目部时,天还没黑。从襄阳东站到项目,车一路往山里走,我记得最清的是仪表盘上那一点安静的光,随着车速明明暗暗;路过一座大桥时,桥栏外有一串一闪一闪的灯,不知道是什么灯,隔一段亮一下,像夜色提前眨了眼。到项目部时,山的轮廓还看得清,办公楼还在安安静静地立着,灯还没醒。晚上在外散步,天才是真黑了。九月的山里,夜来得早。五点一过,天就青了;六点,山的轮廓化进夜色里。这时候,灯就醒了——项目部的灯光从山影里浮出来,一簇一簇的,像山间撒了一把星星。经过几年的水电工作观察,我发现山里的工地,最不缺的就是灯。可等我真的走进这片灯光,才发现,每一盏灯底下,都坐着站着走着一个人。灯是死的,人是活的;人一活,灯就有了温度。引江补汉工程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后续水源工程,9标的洞子就藏在这片山影后面,白天看不见,晚上,满山的灯替它亮着。

书桌前的那盏

杜令钊宿舍书桌前的那盏灯,是项目部最温暖的守候。官网一篇稿子里这样写他:每当夜深人静时,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埋首于宿舍的书桌前,翻阅着厚厚的资料,揣摩着每一个知识点。“学习,是我前行的灯塔。”这是杜令钊常挂在嘴边的话。

灯下的时间,是最安静的时间。项目部睡了,山也睡了,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机械声。他笑言:“每翻开一页书,就像是推开了一扇窗,让我看到了更广阔的建筑世界。”灯一亮,窗就开了——这就是一个奋斗者的夜。项目部的人都记得,他的灯,总是最晚熄的那一盏。灯下熬出来的,不只是一本一本证。他说,学习是前行的灯塔。这盏灯照见的,是图纸、规范、规程,也是一个奋斗者不肯停下的脚步。

后来他牵头引进拱架加工及小导管成型生产线,办公桌上堆满了设备图纸和技术参数,和厂家的技术沟通会常常开到灯光亮起的时候。深夜的项目部,别处的灯陆续灭了,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灯下摊开的,是书本、图纸、参数、方案,一台机器怎么嵌进9标的流程里,一个人怎样把经验变成成果,答案就写在那片灯光里。

洞口的那排

采风那天进洞,先要在洞口过一道闸。现场的人说,进洞要登记,领取定位器,一个人一个装在安全帽后,谁进洞了、谁还没出来,系统里记得清清楚楚。洞口上方一排探照灯,把山洞里的黑照得无处可藏。换上反光马甲、戴上安全帽,帽子上那盏信号灯一亮,位置信息马上传到数字孪生中心,安全就是一条光路。

在洞里,人最依赖的,就是自己头上那盏灯。仰着头打顶拱锚杆的时候,灯光照着钻机和岩壁,一钻一钻往岩层里送。灯在哪里,人就在哪里;灯光晃到哪里,工程就走到哪里。洞里还有另一种光,是长在机器上的。台车上的监测探头、摄像头,24小时亮着,把浇筑的每一刻都看在眼里。说这话时,杨哥抬手指了指洞壁上的灯带——每隔一段,就有一排灯,把洞子照得没有死角。这也让我想起了老电视剧的画面,那洞子里没有这样的灯,靠的是手电筒和火把,人一走,光就走,心里没底。现在不一样了,灯是长在帽子上的,长在洞壁上的,长在机器上的,人走到哪儿,光跟到哪儿。帽灯再亮,照得见眼前这一步,就够人往前走一步;一洞子人,一洞子灯,就这么一步一尺地,把洞子往山里送。

会“报警”的那盏

还有一盏灯,是会说话的。它是9标自己的灯,也是9标最年轻的灯。衬砌钢模台车智能监控系统的报警灯,装在台车顶部——混凝土浇筑到顶端,一旦浇满,报警灯闪烁、报警声响、屏幕同步显示。这套系统是2025年1月立项、3月投用的,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巡视等工作。

为什么要这样一盏灯?立项的起因写在申报表里:传统的钢模台车施工依赖人工巡检,混凝土浇筑质量难以把控、安全隐患难以及时发现、人力成本高。衬砌钢模台车,混凝土一仓一仓往上浇,人仰着头盯,总有盯不过来的时候。于是拱顶装上了压力监测传感器,配上温湿度监测设备、浇筑流量监测装置和语音报警系统;拱顶压力可以设阈值,压力一到,立刻报警。

系统投用后,衬砌施工安全事故发生率降了85%,一次验收合格率从88%提到100%。申报表里记着这样一件事:某次施工中,系统监测到拱顶压力异常下降,预警后施工人员迅速排查,发现局部浇筑不密实,及时补浇处理,避免了隐患扩大。那盏灯亮起来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嫌它吵。它一闪,洞子里的人就都懂了:该停的停,该查的查,该补的补。系统24小时不间断工作,巡检人员投入减少60%,一年省下人力成本约40万元。省下的是人,守住的是质量。一盏会报警的灯,替人盯着看不见的地方,替人守着一个“万一”。

山下人家的灯

从项目部高处往下看,四周的灯火是散着的。这里一户,那里一户,有的贴在沟边,有的藏在树影后,窗户里透出一点点反射来的光,像从山缝里漏出来的。我们忍不住好奇,问现场的人:晚间,机器响、车来车往,吵不吵着周围的乡亲?

现场的人说,开工前就把关系处好了。征地补偿款的事,项目上的人一趟一趟跑,白天找不到人,晚上再去;一次说不通,就两次三次,把政策讲清,把账算明,把矛盾一点点化解开。乡亲们后来也知道,这洞子不是别的,是要把南方的水往北方送,是给北方解渴的,于是都盼着它早一天通。那盼头,落在话里,也落在山下的灯里。

山下的灯和山上的灯,好似隔什么,遥遥地亮着,像商量好了一样。山上亮的是探照灯、洞口灯、拌和楼的灯,是工程的夜;山下亮的是窗灯、院灯、灶房灯,是日子的夜。这条沟里的灯,从此就不再是一户一户的,而是一片一片的。一盏灯,就是一个家。等洞子通了,山上的灯会少一些,山下的灯会更亮一些,因为水来了,日子就旺了。

灯下的人

白天的项目,还有别的灯亮着。安全员办公室的灯、值班室的灯、拌和楼操作间的灯,还亮着,那是白天该亮的灯。每一盏灯下,都有人忙着;灯替人照着白昼,人替工程守着质量。现场的人说,夜里的工地其实也不黑,拌和楼的灯,洞口的灯,车灯,帽灯,远远近近,高高低低,把这边照得亮堂堂的。灯多了,夜就短了;夜短了,洞子就通得快些。回程的车又拐上盘山路,我回头看了一眼项目部的灯光。那些灯仿佛就在我的眼前,书桌前的、洞口的、台车上的,一盏连着一盏,从项目部亮到掌子面,从白天亮到夜间。灯下的人交替着换了一茬又一茬,灯却一直亮着,像大山里一颗不肯睡的心,替一脉还没有赶到的水,先守着这座山。

等有一天,水从洞里流过,探照灯可能会拆,报警灯可能会歇,宿舍的灯也会一盏一盏灭掉。可来过这里的人会记得:这山里的每一寸亮光,都是人点亮的;每一盏灯下,都有一段不被看见的夜。灯会灭,光不会。水会记得,每一寸亮光来时的方向。

这几天,我从项目部望向9标施工现场,又从酒店窗前望向谷城的烟火。黑色眼眸中远远近近的灯,一夜没熄,仿佛还在替那孔尚未通水的洞子,也替山里山外的人,静静守着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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