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品牌采风】泵站“长高”的日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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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地纪年,不用日历,用标高。 寻常人家记日子,记初一十五;水利人记日子,记几个标高,比如圆塔长到了第几层,泵站这一年有多高…… 环北部湾广东水资源配置工程,一条几百公里的输水干线,本来是让水自己走路,循着高差,一路借势,能顺势就不费力。可地势不由人,水总有走不动的时候,这时要有人推它一把。廉江泵站,就是这一把力气。水在别处都是往下走,只有到了这儿,被托着,往上走了一回,被抬到了“心脏”那一池。 泵站,它不长方长成圆 先说清它长什么样。 一座泵站,往往是一间方方正正的泵房,机器一排排码好,门窗俱全,像座规规矩矩的厂房。廉江泵站的这座高位水池,不是一间方的厂房,是一座圆塔,混凝土的塔身,一圈一圈往上长,长到今天,顶端还露着一圈钢筋,向上伸着,等着下一段混凝土把它包住。旁边立着一台黄色的塔吊,吊钩上悬着料,一寸一寸往上喂。塔身下半,围着一圈脚手架,像给它披了件格子外套。这座圆塔有个正式名字——高位水池,是廉江泵站的“心脏”。 圆有圆的讲究。水灌进来,四面八方压着池壁,圆筒能把这股劲儿匀匀地分出去,没有角,就没有角上的裂缝。可工地上的人,不看这些。他们只盯着它一天比一天高:顶端那圈钢筋往上探一截,脚手架往上爬一圈,塔吊就往上送一车料。长得不快,但一天没停。看一眼记一眼,图纸上的标高,就这么一格一格,变成了这座塔的身高。 白天量一回,夜里再量一回。量尺的人站在塔下仰着头,塔顶那圈钢筋,就是这座塔这一天的刻度。它今天又高了一截,工地上人人都知道;它明年会有多高,图纸上也早就写着。只是中间这一年三百多天的长法,谁也急不来——混凝土浇下去是软的,站住了才算数。 塔吊,见证长高的日子 塔吊是看着泵站长大的。 这台黄色的塔吊,从它刚破土就立在旁边。吊起钢筋,吊起模板,吊起那一桶桶混凝土,稳稳送到它头顶。起重机上,司机坐在驾驶室里,一天里数不清第几次扳动操纵杆,把料送到塔顶那圈钢筋中间。起重机自己不会长个儿,可它陪着这座塔,一米一米地往上算,它的攀升高度,也都是围着这座塔长的。塔跟塔吊,就这么互相看着、比着:塔高一分,塔吊的吊幅就跟着远一分。 风大的日子,两者一起歇着。吊钩垂下来,一动不动,塔也停在那里等风停。夜里,工地的灯光把塔吊的影子投在塔身上,斜斜一道,像一把尺,把白天长出的那一截,又量了一遍。风停了,塔吊先醒,塔接着长。它们谁也不说话,可谁也没耽误过谁。 哪天塔不长了,塔吊就该撤了。可只要塔还在长,塔吊就一定站在它旁边——像那个陪着孩子一路的人,明明自己也跟着受累,嘴里却只记着孩子长多高。等塔真的长到头,撤走的那天,它大概也会回头望一眼:这座塔,是从自己手底下,一米一米长起来的。 长高,一圈一圈垒出家 泵站的长高,从来不是拔节,是垒叠。底下这一层混凝土,要养护够了,撑得住上一层的分量,才许再往上走。所以它的长,是停一顿、长一圈;再停一顿,再长一圈。单看每一圈,都不惊天动地;连起来,一年,就长成了这么一座圆塔。 浇筑的夜里,有人守着它,看温度,察坍落度,该浇水的浇水,该盖的盖上。塔不吭声,可这一层长得结不结实,全在这些人的操心上。白天,它把新长的一圈亮给人看;夜里,它把这一圈慢慢长实。 守着它长的人,反倒说不清它哪天长的。这一年的浇筑与养护,肉眼看不见。父母的目光里,孩子仿佛忽然就大了;而在施工日志里,这座塔每天都留着身高。等它长到设计高度,水被举上来的头一站,就在这座塔的顶上落定。水在这儿站直了这一回,剩下的路,就全是顺势的下坡,不用再费劲了。 总有一天,这些标高会写进竣工资料,锁进档案盒,从此无人再翻看。但每一滴水从塔里被举起来,都要在这个高度上被托举一回,站直一回,然后落下,去走它剩下的几十公里。 工地纪年,不用日历。这本年历翻到最后一页的那天,就是全线通水的日子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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