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行的根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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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洲的赤道,像一条无形的界线,把世界切成两半——一边是故土的温软,一边是异乡的苍凉。当我第一次踏上刚果金的土地,背上的行囊不重,心里的那份忐忑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刚果金卡南加公路项目的路标还立在那里,但我却成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试验员。一个人,一间房,一屋子冰冷的仪器。 从初离故土的忐忑启程,到独守异乡的困守阵脚,再到咬牙挺住的坚守信念,最终在回望与出发之间完成了一次灵魂的洗礼——这一路,既是身体的远行,更是心灵的归乡。 语言的壁垒,往往比地理上的距离更让人无助。每一次当地人磕绊的法语夹杂着当地语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好像一串摩斯密码一样让我陌生。那种发音如密林里的野兽,时而嘶吼时而低吟,而我听不懂的,不只是词汇,还有那份沉默背后的文化密码。 旱季来了,非洲的太阳不再含蓄,它悬在头顶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温度攀升,尘土飞扬,承载板在烈日的烘烤下泛着刺眼的光。我站在这里,指尖满是灌砂筒传递给我炙热,回望四周能依靠的,好像只有我自己。 记得刚给当地刚果工人讲试验操作的时候,场面只能用“鸡同鸭讲”来形容。我指指灌砂筒,比划圈、按、压的手势,他们却一脸茫然;想让他们看懂数据记录表,画个箭头都显得笨拙。那些日子,我们常常相顾无言,只有尴尬的苦笑在空气里打转。 转折发生在一个午后。我再次示范灌砂筒的使用方法,手起势落下,节奏分明;一位老工人盯着我的动作,忽然也伸出手臂跟着比划。那一刻没有语言,只是一个眼神交汇,我点点头,他也点点头。渐渐地,我们的手势形成了默契——指一指太阳就是该开工了,双手一摊就是需要休息了,食指点两下就是要注意安全了。一个眼神示意,彼此便能理解对方的意图。那种无需言语的懂得,成了工地最动人的风景。 有时候我会想,这一年,我到底坚持了什么?是为了那一份工资吗?还是为了那句“出来一趟不容易”?都不是。当我看到卡南加公路上,一辆辆货车因为合格的路基而平稳通行;当我在深夜里独自核对数据,让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检验——我知道,这就是意义。一个人,也要活成一支队伍的样子。这是工程人的倔强。 从初离故土的忐忑启程,到独守异乡的困守阵脚,再到咬牙挺住的坚守信念,最终在回望与出发之间完成了一次灵魂的洗礼——这一路,既是身体的远行,更是心灵的归乡。 一年很快,又似乎很长。当我翻看手机相册里那些照片:空无一人的试验室、被烈日晒脱皮的皮肤、与当地人艰难沟通时的手势……我才明白,这段旅程教会我的,不只是技术,更是一种信念。中国基建,走出国门,靠的不是豪言壮语,而是无数个像我一样的普通人,在异国他乡默默点亮的一盏盏灯。也许明年这个时候,我还是会在这里,或者走向下一个远方。但只要祖国需要,只要项目需要,我就在这里——因为我们是电建人,根在哪里,就在哪里安家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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