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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天后的重逢

发布日期:2026-09-01 信息来源:第三分局   作者:沈共亿   字号:[ ]

谷雨刚过,灵山县平山镇平坡村的水田里灌满了水,阳光一照,泛着亮晶晶的光。旋耕机“突突突”地来回作业,铁犁翻起一道道泥浪,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泥土的气息。老李头蹲在田埂上,抓起一把新翻的土搓了搓,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三百天前,这片地还是另一番景象。

2024年4月,工程进场。灵东泵站需要材料堆场和表土堆放场,平坡村1.3169公顷农田被临时征用,折合下来是19.8亩,全是水田,其中涉及永久基本农田1.3032公顷。消息传到村里,老李头好几天没睡踏实,没事就到自家田边转悠,看着那些正在抽穗的稻子直叹气。

“这田征走了,还回得来吗?”他问了不下十遍。

工区长李不哈四郎第一次走进村子时,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雨靴,手里拿着一卷图纸。他没有急着谈征地的事,而是蹲在老李头旁边,学着老李的样子拨弄稻穗。“李叔,您这田肥,稻穗沉甸甸的。”李不哈四郎说,“我们有个办法,先‘起土’再进场,耕作层单独剥离、单独存放,等工程结束了,原样还给您。”

“起土”就是表土剥离。按照复垦方案,水田耕作层剥离0.5米厚,单独存放。19.8亩地,足足剥离了6584.5立方米表土,堆放在指定的表土堆放场,堆放高度严格控制在3米。堆场四周用编织袋装土砌筑了临时挡土墙,墙高1.5米,总长400多米,光编织袋就用了2251立方米。

“这层土是庄稼人的命根子,一锹都不能糟蹋。”李不哈四郎带着工人们在堆场边立了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表土堆放场,回填用土,不得挪用”。老李头每天路过都要看一眼那堆黑土,看着薄膜完好无损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2025年4月,临时用地使用期满。复垦启动,原则只有一个:完成一块,复垦一块,绝不拖泥带水。

第一道工序是清理碎石。材料堆场上铺了30厘米厚的碎石,用于管材堆放、机械停放。挖掘机装车,自卸汽车外运,运距4到5公里,一共清运了2906.4立方米碎石。工人们跟在机械后面捡拾散落的石块,用铁耙把场地耙平,确保没有残留杂物。

“碎石清完,就该‘还土’了。”那些被精心保存了大半年的黑土,终于一车车回到了原来的地方。

表土回填那天,翻斗车把堆场上的黑土一车车运回来,挖掘机把土均匀铺开,推土机推平。老李头站在田边,看着那些熟悉的黑土重新铺满田面,忽然弯下腰,把手伸进土里抓了一把。“跟原来一样。”他攥着土,眼眶有些发红。

田埂也恢复了原样。工人们用粘土压实田埂,按照原来的走向修筑,宽窄一致、高低一致。最后一道工序是土壤培肥,撒施有机肥和复合肥,为春耕做准备。

验收那天,李不哈四郎陪着老李头走在田埂上。田里已经蓄满了水,新翻的土在水面下泛着深褐色。老李头蹲下来,用手拨了拨水面,水纹一圈一圈荡开。“能种稻子了。”他说。

“李叔,您的田,原样还给您。”李不哈四郎说。

老李头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望着那片蓄满清水的农田。三百天前他在这里叹气,三百天后他又站在这片田边。田还是那片田,土还是那层土,水还是那汪水。唯一不同的是,那些被一车车运走的黑土又回来了,犁底层被重新夯实了,田埂被修整过了。

谷雨已过,春耕正忙。水稻秧苗已经下田,嫩绿的叶片在水面上轻轻晃动。远处,灵东泵站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
三百天,一块地,一群人,一个约定。无论修多长的渠、建多大的泵站,脚下的地,永远是种粮人的根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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